青蛇劫起:跟有情人做快乐事,别问是劫是缘!舟

发布时间:2022-04-02 相关聚合阅读:

原标题:青蛇劫起:跟有情人做快乐事,别问是劫是缘!

本文作者:王小东

实话实说,看了追光动画新上映的电影《白蛇2:青蛇劫起》,失望与收获并存。

失望在于,相较于《白蛇缘起》、《新神榜哪吒重生》珠玉在前,追光动画已经给观众塑造了相当高的期望,《青蛇劫起》显得龙头凤尾猪肚,故事体型愧对那些期望了。

收获在于,《青蛇劫起》的动画特效在IMAX巨幕厅完美体现,给人的视觉体验相当棒。更重要的是,这部电影讲述的故事,像一条线似地串起了我对时间、爱情、反抗等话题的思考,绝对值回票价。

今日惊蛰、蛇虫横行——《青蛇劫起》的故事开头就是水漫金山,白蛇救夫。可是法海法力深厚,反将白蛇囚禁在雷峰塔下。

小青欲为姐姐报仇,也被法海击败。法海本想将小青打入无我无色的涅槃之境,但是小青心怀救出姐姐这个执念,她不愿涅槃,于是坠入到修罗城。

《大宝积经》载“修罗道,六道之一。世间众生,我执念重,多嗔好斗,堕入修罗”,小青执念过深,这是她坠入修罗城的原因。

所谓修罗万象,小青从宋朝一下子到修罗城,看见蓝底白字的地下通道指示牌,以及汽车、摩托车、高楼大厦、牛头马面、罗刹鬼怪,就好像误入桃花源一样,在这里,时间混乱了。

我们正常理解的时间是由过去、现在、将来一个个同质的瞬间先后相续形成的线性的、均匀流逝的东西[1],简单来说就是一条时间直线,从出生到死亡,奔流不息。

还有就是时间的轮回,像春夏秋冬四季一样,首尾相连,《道德经》说“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,夫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”。推荐大家看2020年的美国电影《信条》、韩国电影《电话》、中国台湾电视剧《想见你》,体会一下这种轮回时间。

再就是“天上一日,地上一年”,霍金的《时间简史》记载过一个实验:就是特别高处的时间和低处的时间,流逝的速度不一样,这种时间流逝容易让人产生沧海桑田之感。

然而,不论是直线时间,或是轮回时间,亦或是“天上一日,地上一年”,总归是科学的、有规律的、可理解的。但是像修罗城这样连接各朝各代的人妖鬼怪,时间是跳跃的、混乱的、不可理解的,给人www.haoqii.cn一种荒诞之感!

唯一可以架构起理解之桥的,恰恰是小青坠入修罗城的原因——我执,这里需要引入海德格尔的“本真时间”来解释这个原因。

海德格尔创造的本真时间,用“曾在”代替了“过去”,用“当前”代替“现在”,将来还叫将来,只是意思改变了。

在本真时间里,曾在并不曾过去,它只是不再现成存在而已,但它仍然以某种方式包含在当前之中。我们说此在(我)作为他自己生存,这恰恰是说,他在当前仍然承担着他的曾在。用我们平常的话说,割断了历史,生活就飘起来了。

本真的将来也不是尚未到来,此在(我)从来是面向将来的存在,它必须先行进入到将来才可能开展它当前的生存。海德格尔不是从现成存在来理解世间万物的,至于此在(我),就更不是一个现成摆在这里的存在者了,此在是他将成为者。

所谓本真时间,不是把时间当作跟我们无关、在我们身外不断流逝的东西,海德格尔是基于此在的生存来理解时间的。曾在、当前、将来结合在一个统一的立体结构里面。这个结构是:此在先行进入将来,在当下把自己的曾在承担起来[2]。

因此,小青发誓救出姐姐的“我执”,恰恰是她的曾在,仍然包含在她现在的生活中;而这种“我执”,也推动着故事的发展,让小青提前进入将来,拉着她不断战斗,不断前进,直至推倒雷峰塔,救出姐姐。

可以说,正是小青的“我执”让她在修罗城依旧是小青,没有这点执念,小青还是小青吗?

小青初入修罗城,遇上孙姑娘,在她的帮助下适应这里的生活。可是没过多久,孙姑娘就被牛头马面给杀死了。

后来认识司马官人,本以为他力量强大可以依靠,于是倾心于他。结果危急时刻司马官人还是抛弃了小青。

直到与蒙面男相识相知,以为他就是姐姐的转世,可以相依相靠,可惜蒙面男最终为了救小青牺牲了自己。

《青蛇劫起》有点像《权利的游戏》,你以为的主角,下一秒就会领盒饭,根本没有什么主角光环。

《青蛇劫起》也有点像《你好,李焕英》,你以为是小青一个人穿越,直到最后才发现是两个人穿越,又狠狠赚了一波眼泪!

我们会发现,从《白蛇缘起》到《青蛇劫起》,小青一直想和小白在一起,但总是求而不得,要么是小白和许仙生孩子,要么小白被镇压在雷峰塔,小青一直很孤独。

为了让小青和小白谈一场恋爱,编剧煞费苦心地将小白转世变成蒙面男,就差将“百合”两个字打在电影屏幕了。

百合的恋爱在社会主流价值观里不被接受,为什么在文学影视作品中却经常隐晦地出现?

最近看了一篇文章《为什么需要反思单配偶制》,其中提到:“单配偶制中,欲望也被性别化地塑造着:男性被认为是性冲动的主体,女性却被认为是聚焦在浪漫之爱和归属感之上的”[3]。

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:男性被认为是性冲动的主体,这种性冲动容易联想到人的动物本性,动物是会死的、易腐朽的,这会唤醒人的死亡意识,而人们一般是拒斥死亡的,所以性行为是可做不可说,男性一旦被盖上性冲动的帽子,就开始变得污浊了。

而女性被认为是聚焦在浪漫之爱和归属感之上,这就有些形而上的柏拉图之爱,这种感情超脱于现实中易腐朽的事物,直达永恒,真爱永恒嘛。

所以也难怪《红楼梦》中贾宝玉说“女儿是水做的骨肉,男人是泥做的骨肉,我见了女儿,我便清爽,见了男子,便觉浊臭逼人”。

但是,不论是男女之爱,还是百合之爱,本质上都是社会联结的关系,是一种情感迸发的互相依恋,归根结底不应被放上道德的天平。

人们应该让情感自由地流动,就像刘惜君在《流光飞舞》唱的那样:跟有情人做快乐事,别问是劫是缘。

但是在现实生活中,人们的情感总是被限制、被安排的。

比如法海认为人蛇不能相爱,于是拆散了白娘子和许仙,镇压了白娘子,所以小青才要反抗他。

传统的宗教价值观代表了一种伟光正,一方面导人向善,规训人们的野性;另一方面则要求人们按照标准去生活,决定着人们的情感生活。

更有甚者,则是消灭一切不符合标准的人。就像《青蛇劫起》里法海给牛魔王一道护法金光,指示他消灭修罗城中的一切人妖鬼怪,只因他们都有执念,不符合“无我”的标准。

我感觉这都不是佛教,而是魔教了。法海的行为就像佛说末法时代,魔子魔孙,穿吾袈裟,坏吾佛道!

最近听一位师傅讲《心经》,提到佛教追求无我,但是并不否定每一个独立的完满的个体。这话听着顺耳多了,但现实是掌握话语权的人大多像法海一样,想着改变或者消灭一切不符合标准的人。

有压迫,就会有反抗,所以小青反抗法海,我们看的热血沸腾,就好像孙悟空大闹天宫一样。

如同外国人只要擅于夸中国好,就掌握了财富密码一样,影视编剧只要擅于描写反抗,自然也会掌握票房和流量。

毕竟,只要现实中的情感不能自由流动,有情人做不了快乐的事情,反抗总是一剂良药,总是有人需要这味药的!

PS:

[1]:陈嘉映《走出唯一真理观》第384页;

[2]:陈嘉映《走出唯一真理观》第384-385页;

[3]:结绳志:为什么需要反思单配偶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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